熊爷爷的救赎之路:当猎枪射击老熊失手后……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2015-07-24
熊爷爷这一生都在和熊打交道。年轻时熊爷爷是一名厉害的猎人,也正是他最熟悉的熊,在20多年前给他上了一课,让他从一个打猎多年的猎人,变成一个坚定不移的野生动物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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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爷爷近照


  熊爷爷这一生都在和熊打交道。年轻时熊爷爷是一名厉害的猎人,也正是他最熟悉的熊,在20多年前给他上了一课,让他从一个打猎多年的猎人,变成一个坚定不移的野生动物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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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雪山,念青·卡瓦格博,山峰直插云霄,宛如披着圣洁的哈达,澜沧江从山脚蜿蜒而过。干热河谷、森林、草甸,丰富的地表覆盖类型,让这一片土地成为了动植物们的天堂。藏民们为它起名,奉它为圣山,称它是“雪山之神”;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也将其列为世界上5片“最后的净土”之一。

  在卡瓦格博的山脚下,有一支巡护队,只要上山的村民带回来什么偷猎的痕迹或是珍稀物种的消息,他们总是能够很快安排一个巡护小组,第二天天一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巡山总是从海拔2300米的村子开始,一路向上直到3800米左右的林线附近,在陡峭的山上,在茂密的灌木和草丛间,在林子里,寻找钢丝套的痕迹。熊爷爷就是这支巡护队的负责人,卡瓦格博生态保护协会的主任。借着探访澜沧江保护基金小额捐赠项目项目点的机会,我见到了熊爷爷,和他聊起了巡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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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雪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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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永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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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江边的西当村
  熊爷爷不姓熊,也不属熊,但熊爷爷这一生,很多时间都在和熊打交道。熊爷爷年轻时是村里农村信用社的职工,更是一名厉害的猎人,一杆步枪在手,十多头熊倒在过他的枪杆子下。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加上他传奇的猎杀熊的经历,村民们送给他了老熊的称号。也正是他最熟悉的熊,在20多年前给他上了一课,让他从一个打猎多年的猎人,变成一个坚定不移的野生动物的守护者。一次进山,熊爷爷发现了一只在树上趴着的老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被错过,熊爷爷的枪口直直地对着老熊打了一枪。可这次失手了。老熊并没有被枪声吓到,反而被声音吸引了过来,一个翻身下了树,还没等熊爷爷反应过来,就抢走了他手中的枪。这下轮到熊爷爷傻眼了。面对着比自己还大上好几圈的熊,他吓得一路跑回了村子。虽然枪在三天后在山上找到了,但是这个经历让熊爷爷性情大变,不再跑到山里面去打猎,熊爷爷疯了。

  活佛把熊爷爷从迷途拉了回来。熊爷爷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打猎行为造成太多的杀戮,触犯了神山,生病是对他的惩罚。人与人,人与动物之间应该没有暴力,没有欺骗,和谐共存。他发誓,从那以后,不再上山打猎,他要保护这些曾经他伤害过的野生动物们,开始他的环保事业。他把自己的故事讲述给其他人听,好多村民加入了他的行列。渐渐地,队伍越来越庞大,他成立了巡护队,每一个队员队员都由熊爷爷亲自挑选,除了要拥有一颗保护野生生物的爱心以外,每个巡护队员都需要把巡护任务放在第一位,一旦需要巡山,就得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上山巡护。队员来自卡瓦格博山脚下的好几个村落,每个村落都有3到5个成员,组成巡护小组。他们一面巡山剪套子,一面宣传保护环境保护野生动物的知识。白马雪山保护区的老师也会过来给熊爷爷的巡护队进行培训,讲如何在野外工作和生存,如何识别、记录巡山区域内分布的珍稀动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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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熊爷爷进行访谈 李小龙摄
  “我们巡山都会背一个小蓝包,要是老熊来了,就把小蓝包扔给老熊,自己逃走。没有小蓝包,就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熊爷爷跟我们介绍他们的一些常用的野外生存技能。

  巡山的路线很陡,不好走,队员们也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熊这一类袭击人类的猛兽。两三个人一组,每隔几分钟发出几声叫唤,每隔一个小时手机联系其他小组成员确保安全已经成为每次巡山安全最重要的保障。

  巡山的很大一部分内容就是剪偷猎者最常使用的偷猎工具:钢丝套。钢丝套藏得很深,草、灌木常常是偷猎者用来隐蔽的最佳道具。但这些钢丝套却是能够让岩羊、小熊猫等野生动物动弹不能,活活等死的冷酷杀手。为了彻底消除这些可怕的杀手,巡护队的队员细细搜寻整个坡面,一旦找到套子,他们就会跟随偷猎者留下的痕迹,将沿途的套子都收走。仅仅5月8日到6月2日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巡护队明永斯农巡护小组就巡了11次,收了680个钢丝套。熊爷爷给我们看了他们巡山的成果,整整两大袋的钢丝圈,小熊猫的尾巴,岩羊的头骨,苏门羚的蹄子,獐子的部分身体,这些被发现的时候,都套在钢丝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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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护队巡山的成果们
  “如果没有人资助你们这个项目了,你们怎么办啊?”

  “巡山,就一两个人了,也要巡,钱不够了我自己出,我退休工资里面拿出来去巡山。”熊爷爷的回答让我肃然起敬。说实话,巡山、向村民宣传教育,这些都不是熊爷爷份内该做的事情,但他出于救赎,出于对自己家乡资源的保护,义务地带着同样有着这种想法的一群人守护这片土地。他希望,通过自己和巡护队的努力,让卡瓦格博区域没有偷猎者光临,人们不会被金钱蒙住双眼,尽情地杀戮,触犯神圣的卡瓦格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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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山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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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山过程中拍到的黑熊
  熊爷爷还带我们参观了他为了保护一片古柏林筹资建的庙。1991年发展经济修路,政府计划把这一片近百年的古柏林砍去。熊爷爷见证了卡瓦格博林子被砍伐,物种消失很快的场景,便与几个村民商量,筹资在古柏树间建了这一座庙,试图用这一座庙的存在阻止他人砍树的行为。他成功地护住了这一片古柏,而这个庙也成了他常常光顾的地方。听住在熊爷爷家做研究的Brandon说,熊爷爷每天都会来这座庙,早一次,晚一次。在这一片他和几个村民自己保护下来的古柏树之间,熊爷爷一遍又一遍地绕着转经筒,绕着庙,绕着白塔,就这么转着,忏悔着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为天地间万物祈祷安康,希望人类可以和世间其他事物和谐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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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爷爷和他保护下来的古柏树们

  再次和熊爷爷联系的时候正巧赶上了熊爷爷巡山,熊爷爷告诉我巡护队的队员又接受了一次保护区的培训,学会了分辨好多植物,这次巡山是为了做物种记录和调查,以留下一些物种分布信息和图像资料。“这次我们打算花一个月,把卡瓦格博整个巡一遍。”他津津有味地和我分享着这次的计划,虽然我并不能完全听懂他的藏普,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的坚定。

  “我以前犯下了天大的罪,不还的话,我欠下的这个债比天还大,这个债一定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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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爷爷和他的巡护管理制度

图/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顾燚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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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熊爷爷及其所在的卡瓦格博生态保护协会是山水澜沧江保护基金项目支持的机构。湄公河(澜沧江)是亚洲最重要的跨国水系之一,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为流域内七千万人提供了多种生态服务。然而近几十年来,流域内的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在气候变化和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采下加速丧失。


  2014年6月,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发起“澜沧江保护基金”赠款项目,对有兴趣在澜沧江流域开展生态与文化多样性保护工作的社区、教育或科研机构、民间组织\团体、社会企业提供资助、科学指导、能力建设、交流合作,并组建“澜沧江保护联盟”。“澜沧江守护行动”系列文章,将介绍部分入围项目,展示他们尚未广泛为人所知的守护行动。